「您好,請問有訂位嗎?」
在門口櫃臺的小姐面帶微笑的問。
對,但是我是預約紅酒收購的……
好的,請稍等下,我們領班等等就來。
小姐讓她在候位區稍坐片刻,打內線聯絡上司出來交易。
「您好,我是今天的值班經理。不過我必須先告訴您,我們酒窖雖然刊登廣告歡迎大家將收藏的酒拿來鑑定,我們也不是甚麼都收的。」
「喔,當然,我能理解。」
Helena解開提來的袋子,拿出用報紙包裹的三個瓶子。
「我不太知道怎麼保存,不過怕打破所以用報紙包起來。」
「好的,讓我看一下…82年的拉菲!等等三瓶都是嗎?!」 
經理有點急促地拆開剩下兩個瓶子,露出一樣的商標。
「怎麼了嗎?上面是法文…我看不懂…」
「快把Mr.Woods找來!!」
經理對著員工喊叫,櫃台小姐點點頭跑進內部的包廂。 
「我有客人!什麼事這麼重要?冒冒失失的」 
「先生,很抱歉打擾了,想請您看一下。」
出來的人是一位灰色頭髮的中年男子,長著一張訓導主任臉。
「Mr.Woods…請你看一下這個…」
「這是…竟然有人現在要賣?」
男人慢條斯理地從西裝的內袋拿出細框眼鏡,檢查瓶標和軟木塞。
拉菲雖然近年來因為適飲期的關係和炒作風潮的結束,價格略有下跌、也不再是投資客最鍾愛的保值商品,但是新興的華人客群對於這個「名牌」還是十分熱情,擺闊、泡妞、抬高身價都是常有的用途。何況拉菲雖是徐娘半老,但是風韻猶存,沒準還能再奮力一搏,現在脫手還言之過早。
「呃,所以你們不收嗎?」
「不,我們當然歡迎,但是這不是全部對吧?」
「蛤?」
「這種沒開封的都是一箱一箱拍賣的,總共有12支才對。」
「可是其實我不是擁有人,我只是來轉賣的而已…」
「妳介意聯絡一下嗎?整箱收購的話我們能給妳更好的價錢。」
Helena一秒掏出手機。
 
開心的出遊之後除了不知羞恥的抱著人行道上的銅像大腿合照之外,在福爾摩斯博物館也和蠟像們無限KUSO的拍了照片。
看向幫忙照相的解說員快要失守的嘴角…嘛…想笑就笑拉,幹嘛硬撐~上班日的早晨也沒有同好好勾搭,大多是走馬看花的觀光客,哪能理解我心中洶湧的愛慕之情!只好請你多擔待些拉小哥~買了紀念品,當然還要前往裝潢豐盛的福爾摩斯酒吧*吃午餐。Helena的福爾摩斯之旅真是春風得意,神采飛揚。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「喂…Mr.Davies,酒櫃裡的酒不是全部嗎?他們說應該還有其他的…
「喔,差點給忘了,地下室還有一個儲藏櫃…那王八蛋框我給他買的,什麼恆溫恆濕…是說妳到底把房子處理好了沒有?」
「你知道我是窮光蛋的嘛QAQ我得先弄點錢才能處理那些阿,他們說整箱賣給他們可以價錢比較好。」
「不是叫妳早早的把狗送去收容所嗎?我可告訴妳我在看商品型錄了,過幾天我就叫設計師把貨送過去,妳好自為之阿。喔對了,那儲藏櫃順便處理了吧,電錢挺兇的,先這樣。」
Helena放下手機,嘆氣。
「請問貨主怎麼說?」
Mr.Woods找來一個圓圓臉的禿頭先生,看上去很好脾氣,但是員外似的肚皮說明了他的身分。
「你們這裡缺不缺儲藏櫃阿?」
 
「我要吃Sunday Lunch*。」
Helena用高昂的音調向吧台裡的女服務生點菜。
「抱歉,今天不是星期天。」
「只有星期天才有Sunday Lunch嗎?應該其他天吃也沒甚麼關係的嘛!讓我點嘛讓我點,拜託啦!拜託~」
「…我問一下廚師好了…」
服務生受不了Helena的盧小小攻勢,投降的走向廚房。
「是哪個小操蛋硬要點菜單上沒有的菜?」
身形壯碩的鬍子大叔圍著圍裙走出來,聲若洪鐘、氣勢萬鈞。
Helena在為數不多的客人目光圍剿之下緩緩地舉起手。
 
Mrs.Turner,Mr.Davies讓我跟妳拿地下室的鑰匙。
「好啊,就是小心點,地下室有老鼠的,燈在牆邊阿。」
「Mr.Jones,這邊請。」
走下台階之後打開那個用密碼鎖著的巨大黑箱子…
「阿,還有08年的木桐呢…這個年份的二軍也不錯…」
Mr.Jones和Mr.Woods在櫃子前面討論著,Helena再度嘆氣。
「誰讓你這麼皮,活該被車撞。」
看看手機桌布上的小金毛,一臉無奈。
 
「為什麼這麼麻煩呢?」
「因為、因為我沒有吃過約克郡布丁…」
「那妳可以單點的阿!」
「可是人家想吃肉…想想肉汁裹在肉片上,佐著鬆軟的布丁和蛋香一大口用力的嚼…嗯…好好吃喔…」
Helena閉上眼睛開始敘述自己在美食網站看到的圖片,和自己夢幻的想像。
「她說的我都懂,但是我怎麼覺得那不像個句子呢?」
「我也不知道呢,但是聽上去就覺得她那盤菜滿好吃的…是表情的問題嗎?」
大廚和女服務生對看一眼,納悶起來。
「就幫妳做吧…還要些什麼?」
「我還要一個主廚濃湯、一個家常牛肉蘑菇派、一份炸魚薯條和一個起司蛋糕好了…附的冰淇淋是什麼口味的阿?」
「香草和巧克力的選一個…妳這樣點了三份主餐妳知道嗎?」
然後菜單上寫著濃湯有附麵包的阿,如果你連蛋糕有附冰淇淋都看見了應該知道這件事啊!
「嗯嗯!因為明天開始我就要自己做飯了,今天要吃大餐!那我要香草的,然後請給我自來水謝謝!」
「我們這裡的份量不算小喔…」
大叔看看Helena的小身板,提醒了一下。
「我很能吃的,不用擔心!」
「好的,請稍候…」
 
「妳說妳房子裡還有些零散的酒沒開封過對吧?」
「對,可是我剛搬來…很亂…」
「不要緊的,我家裡有兩個青春期的孩子呢,戰後廢墟我都見過。」
兩人跟著她走上樓梯,Helena除了自家奇葩的房東之外還沒見過這麼熱情的英國人…
「呃…真的很亂喔…要有心理準備…」
在打開門之前她在叮嚀了一次,兩人持續微笑。
「…妳這是遭小偷了吧…」
「比較像是搶匪吧,液晶電視都都給砸了…報警了嗎?」
真皮沙發的坐墊都給刨開了,彈簧露出來、海綿滿地都是;茶几的腳上全是咬得坑坑巴巴的痕跡,桌面的玻璃還有一個很大的龜裂痕跡…
斷腿的餐桌椅躺在地上,腿則被啃出毛花花的纖維躺在不遠處。斷頭的液晶電視頭下腳上的栽著,螢幕由一個雞蛋大小的洞蛛網般的裂開。
「不,其實是隻狗…」
要真是遭小偷了應該會先拿那些酒吧!而且液晶電視搬走了也能換錢啊,做甚麼砸了阿?
「在這裡喔…幸好Thor不會開櫃子…」

「那個王八蛋根本就是小白臉!騙我給他買這麼多東西…」
一邊哭哭啼啼地一邊繼續灌酒。
「好喔…我真的不能點一杯薑汁啤酒嘛?」
一邊拍著Mr.Davies的背,一邊吸著可樂有點鬱悶…
「如果妳不能出示ID就不行,妳看上去像國中生。」
東方人本來就比較不顯老,何況Helena的圓臉一副嬰兒肥的感覺,再加上格子裙和白上衣…
酒保擦著杯子沒有動搖的意思,無視Helena鄙視的眼神。
「我23歲了阿!!如果我是國中生的話這時間也該回家了吧!」
「這位先生可以當妳的監護人。」
難道英國的爸爸喝醉酒就可以拖著國中生女兒在酒吧裡待到這麼晚?這不科學阿!
而且姊這麼霸氣像這貴氣弱受能有的女兒嗎?
「我們回去了拉!我還沒餵狗狗吃飯耶!」
「不是叫妳都給扔了嗎?妳討厭!全世界都跟我作對!」
「我要是真的跟你作對就不用來了…好啦,我們回去好不好?」
話說下午的時候,Helena已經搬著包裹走到公寓大門了,手機卻響了起來…
「不好意思,Mrs.Turner我借放一下。」
把東西放在門房的桌上,趕緊掏出手機,竟然顯示的是房東。
「我好難過…三年阿!我三年的青春阿!去死一死算拉!」
「等等你不要衝動阿!你在哪邊?!」
 
「阿!!!!!!!我的沙發!我的電視!我的椅子!」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我沒有錢賠阿!!!!」
一到家,原本一邊吸鼻子一邊軟趴趴的扒在Helena肩膀上的Mr.Davies瞬間醒了…兩個人一起尖叫把狗狗嚇得奪門而出。
「壞狗狗你不準跑!」
Helena立馬從樓梯上奔馳而下,伸手要逮住那隻金燦燦的生物。
「碰!」
「該該該!」
「妳怎麼養狗的!放著牠在路上跑多危險!」
狗狗被車子一撞向前滾了兩圈,又爬起來一跛一跛地繼續跑。
「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」
Helena倉促的道了歉,又繼續追著狗向前跑。
「狗狗!不要跑了,你受傷了啦!」
停下來喘喘氣,狗狗也遲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。
「讓我看看好不好,哪裡痛?」
慢慢地向牠伸出手,盡量保持溫和穩定的口氣。
「狗狗好乖…阿!都是血!」
狗兒用鼻子來拱她的手還發出示弱的嗚咽聲,結果Helena一摸她的下巴,滿手濕黏的觸感。
「醫生!醫生快開門阿!」
抱起狗狗直衝獸醫院,跑大隊接力都沒這麼認真過。
Helena作夢也沒想到她在台灣都沒做過的事,在英國不到一周就集滿了三樣。
 

*http://www.sherlockholmespub.com/
*Sunday Lunch是英國人常在禮拜天中午吃這道菜所以才得名,並不是真的就叫這名字
 所以不是星期天也點的到啦~純粹為了寫文需要才假裝它是Sunday Onl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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