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客確定了四周後對上司點了點頭
 
「現在可以談了嗎?」
 
男人放下杯子,二月紅孩子氣的拿起杯子用袖子擦拭,吳老狗開始看自己的指甲。
 
完全沒有想要面對他的意思
 
張啟山看見這樣的景象,一笑,伸手。
 
張海克立刻從隨身背著的長筒裡抽出一捲紙畢恭畢敬的奉上。
 
「下來。」
 
他伸手驅趕,吳老狗卻愛理不理的。
 
張啟山揮揮手讓他別忙了,老狗挑釁似的回看。
 
那帶著手套的手也不消停,一下子掐在老狗的屁股上,駭的他跳起來。
 
「呦,挺結實的,這下你還能不挪窩嗎?」
 
「閣下人也捉弄了,茶也喝過了,要再不說正經事就請回吧。」
 
放下茶杯,二月紅無視旁邊的鬧劇,恢復一開始的冷靜,拿起劇本不冷不熱的說著。
 
「二少不要這麼不通人情,可是樁大買賣呢。」
 
「大佛爺敢淌這混水,紅某敬佩,就怕富貴燒身呢。」
 
「這事關國家民族,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。」
 
走向前去,男人的手臂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太師椅的扶手,與二月紅四目相接。
 
「那麼佛爺不妨講講,指不住老狗有意思呢。」
 
「這事兒我也不是辦不了,但要是得了二少幫忙,那就是易如反掌了。」
 
「既然你能自己做,不過多費點功夫,何必求我?怕是另有所圖吧。」
 
二月紅挺起身子,直視張啟山的眼睛,鼻尖都快貼在一起了。
 
「這買賣對你來說百利無一害呢,咱們六四分。」
 
「要夾『我』的喇嘛,是我六你四喔。」
 
「五五成不成?」
 
「從東邊的小門出去之後左拐再右拐,有一個賣炸豆腐乾的攤子。」
 
「如果你想吃我讓海客馬上去給你買來。」
 
「那裏才有賣多了請客人吃的老闆。」
 
「呵呵,我還是讓海客先給你講講,你得知道這是多大莊的買賣,一個人是吞不下的。」
 
張海客聞言趕緊的鋪好了紙捲,是張設計圖。
 
「這是鈴木大佐投宿的酒店設計圖,基本上頭等房的格局都差不多,走洋人那套。在這裡有個給人放東西的櫃子,打著鎖。」
 
二月紅推開張啟山,走到桌前瞧個仔細。
 
「了不得阿,老二。我們偷死人終究是小門小戶阿,要幹大票的果然還得偷活人的。」
 
「這要是弄得不好指不住就直接開戰了吧,」
 
「我相信二少的身手。」
 
「誰說我要加入了?這種事情我幹不來,您還是另請高明吧。」
 
「二爺,此事沒有你成不了的,國家大義阿!」
 
「你到說說,怎麼不成了?」
 
「小日本在櫃裡鎖的是個唐朝古墓的樣式雷,那相傳是當年楊玉環馬嵬坡假死之後給送到日本養著,後來做了日本大將軍的情婦,還生了兒子。」
 
「她就是你老娘也不甘我的事啊!」
 
「就是,那樣式雷這麼值錢吶?」
 
「相傳唐朝泱泱大國由盛轉衰全自安史之亂起,相信二爺肯定聽過『六軍不發無奈何,輾轉峨嵋馬前死』吧?」
 
張啟山點了根菸,二月紅皺皺鼻子,瞪了他一眼。
 
「你想聽梧桐雨還是長生殿?貴妃醉酒就是個發酒瘋的女人我可告訴你了。」
 
「沒想到吳二少不只會玩狗,也聽了不少戲阿。」
 
「你還是沒有解釋為什麼非我不可,再不說你就那兒涼快那兒去。」
 
「鈴木大佐非常喜歡看戲,他喜歡漂亮的戲子。要進他房裡對你來說不困難。」
 
「你他媽的是要我二哥當『少爺』去啊!」
 
「呦,這當口還叫了二哥啦?別急,老狗。
這裡頭還有點小九九,我們都是下斗發家的,他不是來夾喇嘛,反而要我做偷兒。
重要的不是樣式雷,那老娘們的墓裡肯定有寶貝,竟寶貝到不想分我們了。」
 
「二少果然聰穎過人,怪不得紅老爺早早交了班享清福去了。這墓裡…」
 
「哥!」
 
張海客急急的出聲,張啟山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,面上笑容不減。
 
「二少切莫見怪,手下沒有規矩。此事沒有你成不了的,這不僅僅是我張啟山一人一家的興衰,這是國家大義啊。」
 
握住了二月紅的手,他熱切地說著。
 
「說說都不行?」
 
「橫豎二爺也沒想過攙和進這亂世的迷局裡,知與不知,有甚麼差別?」
 
「說的甚好。你可看見屋內做著針線活的女人?」
 
小男孩頑皮的追跑著,少婦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叫喚,手上功夫不停。
 
「尊夫人賢淑溫良,張某略聞一二。」
 
「我就說明白了,我不想知道你和其他人打什麼鬼主意。
但這個世界,能讓我犧牲性命來維護的,只能是她一人。什麼國家、什麼民族,如果沒有她,於我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 
「真如外人所說,二少與夫人鶼鰈情深,看來生意是談不成了。」
 
「請回吧,道不同不相為謀,紅某就不送了。」
 
「就看在我好聲好氣的份上多想幾日如何?我擇日再訪?」
 
「紅家廟小,供不起你這大佛!」
 
「那我去狗爺家促膝長談如何?」
 
「這種事又不是我說了算,你讓你的小狗腿子請示我大哥去吧。」
 
「你!」
 
「我怎麼了?張副官說來聽聽啊?」
 
張海客被吳老狗的態度激怒,幾欲發作。
 
「我讓你說話了嗎?」
 
海客的臉甚是精采,又紅又白的。老狗得意地看著他被訓斥,伸進袖子裡給三寸釘撓癢癢,舒服的牠又嗷嗷兩聲。
「看來連三寸釘都不待見你們,還是早些請回吧」
 
張啟山看向二月紅,一個複雜又深沉的表情。仍是推開了門命令下屬跟著自己離開紅家,但他還沒有放棄,張家人並不是容易改變的,前朝留下的傳說依舊懾人,他們如何汰選自己族中的孩子,只為得到天地不容的墓中之王。而嚴密的血統控制盡管保存了特殊能力,卻讓嬰兒更容易夭折,實際上,現在世上所存的張家都只是當年的旁枝,是被掃地出門和外人聯姻才保留下來的血脈,他們都是瘋狂的、堅毅的。
「嫂子!可以放飯咧!」
老狗把三寸釘掏出來,吩咐紅府下人給狗弄點上好的牛肉,自己捲起袖子準備蹭飯。
「欸,就來,我去廚房看看。」
丫頭放下針線活,讓丫鬟婆子把小傢伙們帶去洗手梳整一下。
「丫頭別準備他的份,快把他攆回家吃飯!」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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